老魏退休了。“怎么五十就退了呀?”许多熟人问老魏。“让位置、让位置,就业压力大,给年轻人一碗饭吃!”只要有人问老魏,他就这么应答。
老魏是大型钢铁集团文化馆的一个文化干事,负责群众文化二十多年,其创作的川剧《戏迷》曾获市里“群众文化戏剧大赛”特等奖,如无意外,还可能参加全国大赛。因科长受老总之托,安排关系人物顶了老魏的位置,让他退至二线甚至三线以下。一气,他就嚷着退休,本想以多次获过奖,也算是个文化名人的身份,要挟要挟。不料却弄假成真。不过老总也没亏他,竟给他连涨了三级工资。
老魏就这么回家了,整天游手好闲。
“将军,没棋走了!”“好了,我输了,昨晚没睡好。不下了!”老魏连输了三盘棋,丢下棋友王师傅,独自郁郁闷闷上街去。
走到“天台花园”边,老魏听见“抓住!抓住!”的吼声。转身,只见后面有两人在跑,一前一后,跑前的人冲着后面追的人大吼。老魏急忙避让,同时大声呼喊:“抓小偷,抓小偷,快来抓小偷呀!”。路人很快围了过来,其中还有俩个“协警”。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见事不妙,赶紧说是开玩笑的。“神经病呀,乱吼什么呀!”“你们也是,吃胀了没地方消化呀!来大街上追打!”路人骂骂咧咧。老魏脸红脖粗地愣着,稍后才愤愤地对两年青人说:“看看,看看,这种表演丢人,多丢人呀!退场,退场!”说完,独自离开。路人皆惊。
老魏来到建设支路,看见几个青年抓住一个农民工直喊赔钱。“你拿不拿,这是给我妈治癌症的药!”一个衣服极脏的青年,抓住民工的后衣领推搡着吼。“赔!赔!200元一支!”“拿不拿钱?”“不拿钱,就下他的零件!”其余几个凶神恶煞地吼着。老魏走近,看见地上有几支打碎的注射剂和一支注射器。“我没碰着这些东西呀!老师傅,你主持个公道呀!”老魏一看那几个瘦骨凹眼、面无血色的家伙,立刻明白,这民工遇着一伙敲诈勒索的吸毒者了。于是劝着:“一个打工的,有多少钱,就放过他吧。没钱就别吸那东西。”“老不死的,关你屁事,兄弟伙,揍他!”老魏见事不妙,就来了个“好汉不吃眼前亏”,转身就跑。“报幕!报幕!”情急中,老魏将报警喊成了报幕。
老魏一口气跑到“阳光广场”,此时阳光明媚,观看两江的游人极多。老魏看了一会儿在建的长江三桥。突然听见一个二三岁的小女孩哭着喊妈妈。老魏忙过去问问,知道女孩与母亲走丢了。老魏安慰着抱她起来,正要帮小女孩找妈妈。“哎呀,幺儿!总算找到你了!找到了!幺儿乖乖!”女孩的妈妈急急地跑了过来。她一把夺过老魏怀里的孩子:“红儿怎么在你手里呢?我找了好半天了。你安的什么心呀?”那女人不依不饶地盯着老魏问。老魏颇感意外,“我是帮她找她妈的呀!你这人怎么这样呢?我也没叫你酬谢我什么,你这不是血口喷人嘛?”他申辩中带着反击。老魏这么一说,女人更来劲了。“想要我的酬谢,做梦吧!我不知你是不是人贩子呀!”这时,围观的人多起来了,有说老魏是好人的,有说妇女说得对的。老魏从来没这么爆光过,这才真感爱到“秀才遇着兵,有理说不清”的滋味,他感觉斯文扫地。“好好好,惹不起我躲得起。收场!收场!”老魏狼狈逃窜。
老魏回到家,小园里的象棋大战正激烈进行着。王师傅一输,老魏就迫不及待座上去酣战起来。只三个回合,他便输给了菜市场买西瓜的“西瓜”。“哈哈,算了吧,连”西瓜“都下不嬴,还自称高手!”大家一取笑,老魏便急了,“他那”臭棋篓子“,基本规则都不懂,来,再下。”“下钱,五块钱一盘!”西瓜不依不饶。这时,大家都不开腔了,都望着老魏笑。老魏原以为大伙儿要阻拦,见如此状况,只得迎接“西瓜”的挑战。老魏连输三盘,除脱十五元钱。大家纷纷劝老魏别下了,连“西瓜”也说不下了。可老魏不肯,又连输了三盘。他还不服输,正摆着棋。“你钱多了,没地方花呀!赌,赌,赌!让你赌!”知道情况的老魏老婆来到棋台前,“哗”地一把掀掉象棋。老魏只得悻悻地回到家里。